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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望云台上的厮杀声在半个时辰後彻底平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权相林崇在後山枫林中被京畿大营的兵马搜出。他被押上望云台时，紫色朝服被扯得稀烂，满头白发散落，往日威仪荡然无存。御座前，皇帝亲口宣读了相府十二条罪状——通敌卖国、私养死士、盗取军需、毒杀亲王、构陷忠良，每一条都足以诛九族。

        权相伏在地上，终於不再挣扎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皇帝，落在佩秋身上。佩秋站在御座侧方，一身玄色短打沾满血污，面容苍白却目光清明。权相盯着她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庭安倒是养了个好女儿。」他的声音嘶哑，却依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，「可惜，太迟了。你父亲的方子，不止我一个人在用。你以为扳倒了我，就万事大吉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停云靠在担架上，闻言微微抬眼。他的伤口已经被佩秋做了紧急处理，但那支淬毒的箭头入肉太深，乌金菊引的毒已经渗入血脉。他的面色灰败，嘴唇发紫，却仍强撑着开口：「相爷，你还有什麽後手，不妨直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权相冷笑一声，正要说话，皇帝已经抬手打断：「押下去，交大理寺会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禁卫将权相拖下望云台。台上的百官噤若寒蝉，伏地请罪者此起彼伏。皇帝扫视全场，目光最终落在佩秋身上。他沉默了一息，开口说道：「沈庭安，前太医院掌药，於三年前重阳宫宴毒酒案中含冤而死。今日朕以天子之名，为沈庭安平反昭雪。追封其为太医院院使，赐諡号忠襄。其女沈佩秋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佩秋跪了下来。她的膝盖触到白玉台面，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。她跪得很直，脊背如竹，没有低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——替父鸣冤，揭发奸佞，功在社稷。赐金百两，绢五十匹，并准其继承沈家香谱，开设太医院香药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佩秋叩首。她的额头触到白玉地面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三年前流放路上的第一场雪。那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上京城的土地。如今她跪在望云台上，父亲的冤屈洗尽，可父亲却再也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民女谢陛下隆恩。」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，又看向担架上的陆停云：「陆副使，你此番功劳甚大，朕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陛下。」陆停云打断了皇帝，声音虚弱却坚定，「臣不求封赏。臣只求陛下……准臣辞去巡夜司副使之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微微一怔，随即叹了口气：「朕知道你的心思。准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停云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却没有力气。他的目光转向佩秋，那双往日冷峻的眉眼此刻因为毒伤而显得格外柔和。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佩秋看懂了。他说的是「走吧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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